2007年8月18日,辽宁省第一个核电项目——红沿河核电站主体工程开工。辽宁发展核电发展步骤采取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原则,早在2005年,辽宁就开始对第二个核电项目进行初可研,今年5月底6月初,辽宁省决定:尽早将辽宁第二核电厂列入国家核电发展规划,以争取在“十二五”中后期开工建设。
像辽宁这样积极推进核电的省份不止一家。今年1月以来,不少省(市、区)都在争取早日跨进核电门槛。山东、福建核电项目进展顺利,开工有望;湖南、安徽相继成立核电开发公司;重庆、四川忙着给核电项目选址;湖北、河北、江西正在明确自己的核电目标。此外,吉林、河南、甘肃等省也向国家争取核电项目。
据国防科工委统计,到今年5月,核电站选址工作已涉及全国20个省市,除遍布全部沿海省份外,相当一部分场址选在了内陆。
但是,在核电建设的热闹场面中,却没有云南的声音。截至2006年5月,国家在浙江、广东、江苏已成功建成了核电站,辽宁、福建、安徽、江西、湖北、四川、重庆、湖南、广西、吉林、甘肃、河南等省向国家提交了70个核电站选址,这当中却没有云南。
不仅如此,在云南未来10多年的电力规划中,也不见核电的身影。按照目前规划,2020年,云南电力总装机将达到7700万千瓦,水电6200万千瓦,火电1500万千瓦,没有核电的份。
对于这样的结果,为云南水电、核电奔走11年的老专家钱德三表示,现在云南核电进程已经落后其他省份,现在如果还不抓紧时间,云南核电起跑将远远晚于其他省份。
退休前的钱德三长期从事经济工作,曾经参与我省8个五年规(计)划的编制工作,在电力方面,他有2次前瞻性思路。1986年,他在名为《计划与市场》的刊物上发表文章,提出云南大规模开发水电的构想。10年后,钱老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了云南要发展核电的思路,当时被很多人认为是天方夜潭,直到2005年,我省才下达了“云南发展核电研究”的任务,钱老作为主持人,在进行一系列调研后得出结论:云南应该发展核电。但时至今日,云南还没有站到核电起跑线上。
云南煤还可以挖几年?
对于已退休的钱老来说,核电仍然是一个梦想。在钱老去年执笔的《云南发展核电研究》中,云南长远的电力结构应该是“以水电为主,核电为辅、火电调节”的大三元结构。提出发展核电命题,并未否定发展水电优势,而且强调大力发展水电,适度发展火电,积极推进核电,调整能源结构。
水电地位不可撼动,另人关注的是,核电与火电的关系。钱老认为,所谓火电调节是以总负荷减去枯期水电核电的发电量,这是云南适度发展火电的适度量,这个结构有利于全省煤炭资源的承受能力和煤化工业的发展。
云南煤炭资源并不如人们想象中丰富,全省煤炭保有储量246.5亿吨, 人均保有储量558.3万吨,与别的省区特别是与外国相比很低。在云南煤炭保有储量中,经济储量78.7亿吨,只占保有储量31.9%。
按照有关部门规划,到2020年云南火电装机容量为1500万千瓦,届时,云南将消耗电煤5529至5940万吨,全省多年来煤炭消费结构中,火电占了31%,按此计算,2020年,全省总耗煤量1.6552至1.9163亿吨。
云南恐怕难以长期支撑如此巨大的煤资源消耗。按现实平均回采率只达15%计算,煤炭保有储量只能供开采20年左右。如果按平均回采率30%计算,也只能供开采40年左右。
煤炭直接燃烧非常可惜,火电的燃煤热效利用率一般在30%至39%,这对人均煤炭保有储量只有558.3吨的云南而言,是非常惊人的浪费。
云南如果建设400-600万kW的核电站机组,每年减少耗煤2064-3096万煤炭。如果对这些煤炭进行深加工,其产值将远大于煤电,以炼焦附产物煤焦油产值为1计算,加工成塑料产值可增加10倍,加工成合成染料产值可增加40倍。
钱老表示,必须留些资源给子孙后代使用,因此,现在不宜大量开采和消耗有限的煤炭资源,这是可持续发展的硬道理。
与火电相比,核电还会给云南环境带来一笔巨大的财富。以大亚湾核为例,投入运行十三年来共发电约1700亿千瓦时,如果改由燃煤发电厂生产,需消耗约4400万吨标准煤,超过云南去年煤产量的二分之一,并排放二氧化碳约1亿吨、二氧化硫约37万吨,产生煤灰约440万吨。如果云南发展核电,这对以旅游为优势产业的云南来说,是一个大礼包。
谁要云南电?
市场需求是产业发展的首要条件,云南发展核电基于这一判断:到2020年以前,省内、省外、国外电力市场需求强劲。
云南的产业从原料型向“原料型+加工制造型”转变是必然趋势,对电力的需求将大幅增加,其次随着农村生活、生产用电水平提高,按照人均装机1千瓦的水平计算,2020年至少需要装机5850万千瓦以上。云南油气资源稀少,今后在交通运输、高耗能工业、燃料、民炊等方面推行“以电代油代气代柴”也是发展趋势。因此,钱德三等专家认为,“云南电力需求将会饱和”可能是一种过于乐观的看法。
云电送粤的压力也在不断增加,根据云南与广东签订的协议,2007年送广东330万千瓦;2008年只要通道允许,送460万千瓦;2009年送480万千瓦,2010年只要云南具备能力,送云电780万千瓦。
2010年以后云电送粤具体情况还没有敲定,业内人士认为,此后10年,送电应该比2010年多,因为广东的总体经济规划确定:到2020年人均GDP比2010年再翻一番,实现这一目标必须以强大的电力能源供应作为基础。此外,广东以购买云贵低价电,高价转送香港、澳门有成倍的利润可图,广东不会放弃这笔大生意。
国际市场对云南电力的需求也在增加,根据我国政府与泰国政府《关于泰国从中国购电谅解备忘录》,2017年泰国从中国购电300万千瓦。2003年3月,泰国向我国购电的时间提前到2013年,当年购电150万千瓦,2014年300万千瓦。近来,又传来消息,越南要求中国送电200万千瓦以上,缅甸也要求送电50万千瓦以上。
有分析人士认为,云南现在只打开了中南半岛5国电力市场的门缝。中南5国地势比较平坦,水电资源不多,这些国家都是缺电国家,老挝水电可开发装机容量820万千瓦,保证出力只为30%左右;泰国水电可开发的装机容量745万千瓦,保证出力只为25%左右。而这些国家的电力需求十分旺盛,2018年5国共需要装机容量7253万千瓦左右,远不敷需求。
面对如此广阔的市场,拥有丰富水电资源的云南还需要发展核电吗?研究报告认为,强劲的需求为将来云南发展核电找到了市场空间,同时,核电可以发挥辅助作用,确保云南供电可靠。
云南水电资源虽然丰富,但都为径流水,每年大约有7到8个月的枯水季节,虽然水电装机容量大,但在枯水期却减量运行,水电站全年运行约4000小时。如果一年四季都要保证常量负荷,火电必须大发,很不经济。
也可以通过加大调节水库建设的办法来减少汛、枯期的影响,但调节水库容量与淹没面积、迁移人口、投资、生态影响成正比。据估算,虎跳峡、金安桥、小湾、糯扎渡、景洪、泸水、漫湾、大朝山8个水电站总装机在2400万千瓦以上,调节容量近442亿立方米,但是这8个水电站占地10万公顷、淹没耕地2.5万公顷,淹没林地4.4万公顷,迁移的人口达到22万人。
如果我省核电能力在600万千瓦以上,就大有不同,只要核电年平均运行达到7000小时以上,在丰水期安排核电站换料、检修约45天,水电机组大运行,核电、火电组合进行丰枯调节,就能确保省内电力需求和“云电南送、云电东送” 电量的稳定性。此外,核电站占用土地面积是水电的1/ 86,火电的1/ 8。有资料显示,秦山核电占3期工程装机306.6万千瓦,占地只有15公顷。
建设核电的经济帐
5月中旬,中国商业运行核电机组达10台,装机容量800万千瓦,机组所在的浙江、广东、江苏都是沿海省份,正在建设核电项目的辽宁也属于沿海省份,从经济的角度讲,这主要是为解决3省严重缺电问题,但并非内陆省区不宜发展核电。
有人反对云南建设核电的理由是投资巨大。100万千瓦级的核电站投资达到110亿到160亿元。我国一些核电站的每千瓦的单位造价达到1.4万元以上,接近是火电的3倍,水电的2倍。
多年研究经济的钱老表示,这是一个单面直观的认识,综合折算的投资才是可比概念。云南水电年平均运行4300小时,设计寿命为40年;火电年平均运行5800小时,设计寿命为30年;而我国核电年平均运行8000小时,设计寿命为60年。加上占用土地、迁移人口等综合因素,如果采用国产化设计、建造,加之工期短,建设核电站的折合单位造价介于小湾、虎跳峡水电站造价之间。
在投资回报上,核电的优势十分明显,国内现有的3个核电站还款率都比较高,大亚湾核电站建设时贷款36.6亿美元,经过12年的正常运行,已还贷93.81%。此外,大亚湾核电站自筹资金、贷款投资于岭澳一期2×99万机组,现已投入商业运行,第二年还贷率就达到21%。1992年投产的秦山核电站更是凭借资金积累,开始了二期和三期的建设,效益可观。
发电成本不断下降是核电投资回报高的重要原因,大亚湾核电站起初的上网价每千瓦时为6美分,目前的运行成本为3美分。而且,核电发电成本的还有下降趋势,在美国核电发电成本1.72美分/千瓦时,许多发达国家的核电成本都比火电、油电、天然气电的成本低得多,这也是我国未来的愿景。根据测算,目前,核电的发电成本平均在0.2元,上网电价在0.4元以上,其利润可想而知。
“云电南送”是云电出路
在云南这样一个内陆边疆省份,核电的出路在哪里?在接受《云南电力报》采访时,钱老表示,云南核电的赢利方向不在广东,而在中南半岛5国。而且,从远景看“云电南送”将优于“云电东送”,而且深具战略意义。
核电折旧大,成本高,运行成本很低。根据核电专家列出的有关数据计算的单位投资系数为0.0334—0.0381,与水电0.0328、火电0.0333相比都比较接近。如果以云电东送电价0. 283元向广东卖电,则云南核电有可能要亏本。而云电南送按照国际市场运作,可以随行就市。现在送越南电价可以达到4.5美分/每千瓦时,相当于人民币0.34元。
其次,“云电南送”输电距离比“云电东送”要近1/3,糯扎渡、景洪水电站距离泰国清迈只有400多公里,距离缅甸、老挝、越南的负荷地区都在300至1000公里以内,比送电广东近500公里左右,将大大节省输电线路损耗和输电成本。
更重要的是,云电南送将深化云南与东盟紧密型合作的深度,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型合作格局。在与其他国家的合作中,云南可以考虑“以电换油”、“以煤换气”、“以电换煤”、“以电换矿”的建设性方案,实现双赢。
此外,云电的未来也受到广东大力发展核电的影响,“云电南送”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年初表示,广东今后将大力发展清洁电源,其中核电是全省今后电源结构调整的“第一主攻”方向。“十一五”期间,广东核电项目总投资将达739亿元,投资规模首次超过常规电厂;到2020年,全省核电总装机容量将达到2400万千瓦,占全国核电规划总量的60%。
广东发展核电进展很快,广东不要云南的电怎么办?这问题可能存在,对此,钱老和其他专家的给出了意见:“云电南送(含西送)”大于“云电东送”,未来对“东送不放弃”,“南送要重点开发”。
云南发展核电并不超前
有专家指出,核电是未来能源发展的大趋势,但核电发展首先是一个认识问题。钱老表示,这是一个重要的难得的历史机遇,机不可失,若有忽略,几年之后,将处于被动地位。
根据国家规划,2020年我国核电运行规模要达到4000万千瓦,占电力总装机容量的4%。现在有20个省都在全力以赴,争取自己的核电项目列入规划,搭上4000万千瓦的核电快车。
河北正在制订《河北省核电发展规划》,尽管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河北国防科工办官员说:“未来河北省拥有的核电站将不止一座”;今年初,福建表示,“十一五”期间,该省惠安、宁德、福清、连江4个规划中的核电站将确保开建一个,并争取国家支持开工建设第二个核电站;最近,山东传来消息,海阳核电站项目进展顺利,预计 2010年将开始发电,该省其它两座核电站地址被选在威海荣成、威海乳山的海岸线上;海南省发展与改革厅副厅长袁秀梅透露,海南省核电已经开始起步,预定于2011年开始建设,2016年可以投入发电;去年12月,广西白龙核电站一期工程筹建处在广西防城港市正式挂牌。
内陆省份(市、区)对核电更为积极,2月12日,湖南核电有限公司成立,将为该省华容小墨山核电项目有提供支持,2天后,湖南桃花江核电站在京揭牌,由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发起,中国三峡总公司、华润集团、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参股投资的湖南桃花江核电有限公司成立,湖南媒体称该项目有望成为第一个内地核电项目;安徽为吉阳核电项目找到了4个东家,即中核集团、皖能、申能、三峡总公司,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明示安徽:要保护好核电厂选址,等待建设时机;今年出台的江西省“十一五”电力规划明确,拟在“十一五”期间启动彭泽帽子山核电站项目的建设,一期工程建设2台百万级核电机组,于“十二五”建成投产。此外,还有吉林、湖北、河南、甘肃等省也向国家争取核电项目。
云南的近邻也没有闲着,重庆将核电站初步选址涪陵区,预计在2010年后可以启动前期工作,2020年前启动建设,建成后电力资源将统一并入重庆市电网。6月14日,有关部门在四川南充市蓬安县三坝乡进行地址勘探,专家表示,如无重大问题,三坝就是四川核电站唯一选址,该项目2008年底可以完成可行性研究,2009年可以通过国家有关部门评审。
钱老认为:现在仅仅是课题研究就争论不休,达到共识要花时间,决策、上报要花时间,勘察和可行性研究报告要用2年时间,招标投标要花时间,建设期要8—9年。这样一座核电站最快也需要11年才能建成投产。因此,云南发展核电命题并不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