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四川被称为“千河之省”,水电资源理论蕴藏量1.45亿千瓦、技术可开发量1.03亿千瓦,两项指标均占全国四分之一。这样一种举足轻重的地位,使四川电力的发展,不仅事关我省发展的全局,也影响到全国。
2002年下半年,包括四川在内的全国多数地区,多年不见的电力紧缺卷土重来。进入新的一年后,紧缺形势更为严峻,引起全社会广泛关注。一些多年蛰伏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在新一轮缺电中走上前台,一些新矛盾、新问题由新一轮缺电引发。清醒地认识和解决这些矛盾、问题,对四川电力健康、有序、快速发展,对四川跨越式发展全局,都将产生深远影响。本报自今日起推出系列报道“在新一轮缺电背后”,敬请关注。
“前度刘郎今又来”
走进2004,四川缺电走进第三个年头。出乎许多人预料,走进2004,缺电势头不仅未见衰减,反而呈“走强”之势。一季度,全国24个省级电网拉闸限电,比2003年增加两个。四川继续位列其中:一季度,四川电网拉闸限电38158条次。而高达200万—300万千瓦的电力缺口、高达4000万千瓦时的电量缺口预测,都明白无误地显示,四川电力在2004将面临一场少见的严峻考验。
有了上述出乎预料,下面的两个出乎预料越发显得难能可贵:一季度,四川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27.6%,刷新历史纪录;拉闸限电条次同比下降45%,拉闸限电结束时间比预期整整提前40天。
出乎预料的好消息,未能让省电力公司总经理朱长林开怀展颜。上任伊始,便遭遇四川新一轮缺电,这位四川电网“掌门人”和麾下职工,有一种“巧妇难为”的被动感。
2002年5月27日,当川电东送终于梦圆之际,人们怎么也没想到,半年后,“前度刘郎今又来”———多年未见的拉闸限电在电力一度富余的四川重演至今。
2003年,四川电网全年共有142天出现拉闸限电,共有155天要求大型工业用户避峰。据测算,电力紧张状况要到2006年才能得到根本缓解。
“缺失”究竟在哪里
四川不是水电大省吗?川电不是多得都要外送了吗?大大的问号最终归结为一个:缺电,究竟“缺”在哪里?
总装机1800万千瓦,这个放在哪里都不算小的数字,却经不住推敲。
1800万千瓦中,水电占2/3,火电仅占1/3,“水火”比例如此失调全国少见。而1200万千瓦的水电装机中,径流式电站又占了2/3,可调节能力欠缺再次放大失调后果。这就注定川电“又多又少”的尴尬局面:丰水期电多、枯水期电少。
2003年主网最高负荷为997万千瓦,拉闸60万千瓦。“按理说,1800万装机支撑1050万千瓦的负荷是毫无问题的,但事实证明,两个2/3中还有很多制约因素。”朱长林深度解剖“1800万”。1800万千瓦总装机,平均单机容量只有1300千瓦,水电更低,仅为850千瓦。按照惯例,装机6000千瓦以下的电站一般都不在统计范围之例,“将大大小小电站装机容量全部统在一起,很可能对宏观调控者产生误导。”
季节性、结构性矛盾是川电“病灶”,也是川电时丰时欠、“多”与“少”失度之源。而进入第三个年头且势头还在加剧的缺电,显示“病灶”依旧———如果不是还在扩大的话。这就得从更广和更深的层面去找找“病因”了。
“电力建设未及时跟进,电力供应总量不足是电力短缺的根本原因。”支持这一论点的是一组数据:9.2%、10.6%、11.8%———四川GDP连续三年创历史新高,加上城市和农村电网改造逐年完成,拉动用电量急剧上升。四川电网省内售电量2001、2002、2003年分别增长15.29%、15.45%、15.63%;同期,电网统调装机增长仅为3.4%、2.08%、2.55%。
尽管我省及时调整电力规划,尽管四川电力开发正迎来新一轮春天,但电力建设周期较长的客观规律,决定了缺电在3年内仍将继续困扰四川这一严峻的事实。
一石击起千层浪
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工厂“停三开四”不同的是,新一轮缺电产生于电力一度富余后。这对产业发展、资源优化配置的影响不可低估。
从2002年全国性电力紧张开始,投资电力建设的热情年年看涨。水能技术可开发量占全国1/4的四川,成为各大发电集团抢夺的战略要冲。气势恢宏的“三江”开发大幕开启:金沙江规划的四个“巨无霸”,装机规模3850万千瓦;大渡河干流3库22级开发,装机2360万千瓦;雅砻江21个梯级电站,装机2856万千瓦。按调整后的四川电力规划,2010年总装机3500万千瓦,水电2100万千瓦。
一个敏感的话题由此引出:川电会不会再次富余?要知道,溪洛渡、向家坝、锦屏一级、锦屏二级,个个都比二滩大。一旦外送受阻,再次出现电能一时无法消纳的情况也不是全无可能。
东部电力建设的加速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这一隐忧。连续几年的严重缺电,迫使东部各省自力更生,抓紧建设省内发电厂。江浙一带燃煤、燃气机组加快上马,消失多年的“小油机”再现珠三角。虽然四川恪守承诺,15亿千瓦时的川电每年夏季雷打不动送华东,但规模始终上不去。全国和大区范围内的发电资源优化配置、关乎四川发展的川电外送,会不会因此受到干扰?这是现在尚无定论但不得不在现在就引起重视的问题。
缺电引发的投资小水电、小火电热情,丝毫不逊于大江大河开发。本月初在西安举行的第八届西洽会上,四川共引资29亿元。占引资总额一半的,是5个水电站。与大型电站相比,小电站的确有投资少、见效快的好处。但四川小电站本就偏多、结构矛盾突出,“电力结构的优化会否因此受滞”的担忧似乎不是杞人忧天。
与可能出现的长远影响相比,高耗能企业已切切实实感到缺电之“痛”。电力吃紧,部分优惠电价随之取消,相当部分的高耗能企业“生计”艰难。
高耗能企业何去何从?川电出路何在?外送通道如何打通?电网安全如何保证?
面对这一个个重量级问号,接受考验的不仅是电力产业。解答这些新问题,对于四川电力尤其是水电支柱产业的壮大,对于四川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既有现实意义更有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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