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如何做交易?
在普通人看来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一批国际政界、商界、学界的推动下,可能成为未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最主要手段。
68岁的江家驷教授,是建立中国气候交易所的重要鼓吹者。这位北京大学环境学院前任外籍院长(2002—2006),希望构建一个市场化机制,减少中国的温室气体排放。
在国际气候界,江以其学术赫赫有名。他曾经担任美国大气研究中心气溶胶研究项目主任。1981—1988年,在担任美国乔治亚理工学院地球物理科学院院长期间,江家驷开发了大气科学项目,在他的带动下,目前该学院已经成为美国大气科学领域最好的学院之一。
日前,江家驷在接受《中国投资》采访时说,CDM(清洁发展机制)因为专业性强、操作过程程序非常复杂,让许多满足交易条件但不了解交易程序的企业望而生畏。与其它交易所一样,建立气候交易所可以充分实现项目信息、项目业主信息、咨询公司信息、政策信息、碳基金信息等动态信息的公开和共享,建立了发布和交流平台,创造规模效益,大大降低了交易成本,有利于调动企业的积极性。
按照江的设想,利用气候交易所的平台,既有利于国际大型碳基金进入中国市场,为中国CDM项目融资,也有利于吸引游离的民间资本投资碳交易,为技术转让和相关项目创造新的融资机会,解决中小项目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同时也释放民间资本存量,创造新的价值。
此外,气候交易所的建立和良性运转需要一整套的支撑体系,比如保护知识产权,增加政府透明度,建立标准体系,鼓励咨询服务,建立法律制度保障等等,这些是建立“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基础设施与支撑结构,有助于将科学发展观法制化并落到实处。 前联合国副秘书长、现任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副所长莫里斯•斯特朗先生与江家驷观点相同。他认为,交易所成立的同时,将建立与之相关的一整套规则体系,提高项目交易的透明度,加强监管力度,防止一哄而上市场恶性竞争,也阻止碳基金等垄断碳交易,这都是现在CDM 框架下容易产生的问题。而气候交易所创造相对公平透明的交易环境,从而降低风险,保证项目的效果。
气候交易所的核心是依靠市场力量来解决环境问题,气候交易所不仅可以促进碳交易,减缓气候变化,通过技术引进和资金促进项目建设,推动自主创新,同时也是探索通过市场的机制解决环境问题的可能和实施效果。将来,可以在此实现其它自然资源,或减少其它污染物如二氧化硫、氮化物等的交易,最终实现政府和市场联合解决环境问题的综合途径。
欧美样板
建立中国气候交易所的畅想,其榜样是欧洲的成功实践。
2007年7月,欧洲碳交易市场总额已达到10亿吨,交易额达到254亿美元。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能源环境部专家何平博士对《中国投资》记者说,这些交易得益于《京都议定书》的签订。
旨在遏制全球变暖的《京都议定书》于2005年生效,它要求签字的发达国家到2012年必须使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的排放量比1990年减少5.2%。这份里程碑式的文件同时提供了3种灵活的减排机制:“国际排放贸易”、“联合履行”和“清洁发展机制(CDM)”。其中,清洁发展机制是专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设计的减排模式:发达国家提供钱和技术帮助发展中国家减排温室气体,而减排量在经过国际机构核证后,便可用于抵减发达国家承诺的约束性义务。
气候交易带来的成绩大大鼓舞了欧盟各国,加大他们节能减排的信心和决心。今年3月,欧盟27个成员国通过一项引人注目的协议,提出到2020年欧盟将把温室气体的排放量较1990年减少20%——超过了《京都议定书》设定的目标。
何平认为,欧洲气候交易的市场化形式,对中国节能减排是一个重要借鉴。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通过市场化机制解决环境问题是有生命力的手段,它符合经济学内在的规律,激发节能减排者自愿采取行动,推动节能减排新技术的不断进步。而通过行政手段节能减排,节能减排者往往是被逼无奈,减排的动力和决心往往会打折扣。
尽管美国总统布什拒绝在《京都议定书》上签字,但对气候市场交易机制的探索并未停止。2003年成立的芝加哥气候交易所(CCX),是全球第一个也是北美唯一自愿性参与温室气体减排量交易并对减排量承担法律约束力的先驱组织和市场交易平台。此外,它也是全球唯一同时开展二氧化碳、甲烷、氧化亚氮、氢氟碳化物、全氟化物、六氟化硫6种温室气体减排交易的市场。
2004年,芝加哥气候交易所在欧洲建立了分支结构——欧洲气候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