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评估企业价值时,全球投资人正越来越多地融入一些“社会因素”,而非仅关注企业的财务指标。社会责任投资的本质在于,兼顾经济与社会的双重效益,将传统的股东利益至上的分析模型拓展到包括股东、顾客、员工、社会、环境等在内的利益相关者模型。2007年,美国社会责任投资涉及的资产规模已达2.71万亿美元,在基金资产总规模中所占比例超过1/10。整体而言,社会责任型基金的收益略逊于标普500,但既然已经在企业的短期行为与长期健康经营之间选择了后者,注重社会责任的投资者应该“放长线钓大鱼”。
2008年伊始,由巨潮指数推出的国内资本市场首个社会责任型指数泰达环保指数正式发布。3月28日,首只社会责任投资产品兴业社会责任基金开始发售。4月20日,南航发布民航系统首份企业社会责任报告,紧随其后,中国银行首份年度企业社会责任报告面市。从指数到金融衍生品,再到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昭示社会责任投资理念在国内开始萌芽兴起。而在西方国家,它已经从曾经偏居的角落走向了主流平台,用投资履行社会责任似乎正成为资本市场一种新兴的潮流。
兼顾经济与社会效益的投资
社会责任投资(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ing,简称SRI)是个有点“虚”的名称,因为它所指代的是一种投资理念。社会责任投资的雏形产生在100多年以前,西方国家一部分投资人开始有意识地在投资时规避与烟草、酒精或赌博相关的公司,以避免与自己的宗教信仰相冲突。现代的社会责任投资则受到上世纪60年代民权运动、女权主义运动和环保运动的推动,一系列负面事件的接连发生提高了美国民众对企业社会责任的认识。因此,当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提出“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尽可能地提高利润”后,引发了一场广泛的讨论。
社会责任与金融产品的挂钩最早出现在美国,1971年第一只社会责任基金“派克斯世界基金”(Pax World Fund)成立, 1989年首个社会责任指数“多米尼社会400指数”(Domini 400 SocialIndex)推出。此后,随着英、美两国相继成立社会投资论坛(Social Investment Forum),对社会责任投资的理论和实践研究开始陆续展开,与社会责任挂钩的金融衍生品从种类到数量都不断增加,共同基金、ETF、私募基金不断涌现。
时至今日,人们大都认同,为股东赚取利润只是企业社会责任最基本的体现。不仅企业意识到自身价值不能单凭财务数据说话,投资人也越来越多地在评估企业价值时融入一些“社会因素”。他们不仅关注企业财务数字等量化指标,同时还会考量企业在遵守社会道德、可持续性发展前景、员工的公平竞争与福利以及环境保护等诸多因素。这也就是社会责任投资的本质所在,兼顾经济与社会的双重效益,将传统的股东利益至上的分析模型拓展到包括股东、顾客、员工、社会、环境等在内的利益相关者模型。
以全美最大的社会责任基金公司Calvert为例,其旗下的基金在配置股票时会进行前后两次尽职调查。首先由传统的基金经理对企业进行定量分析,确认其财务状况和盈利能力。其次,社会责任分析员会从公司治理与商业道德、工作环境、环境保护、产品安全与影响、国际运作与人权、本土员工权利和社区关系七方面对企业进行定性分析,挑选出管理过硬且具有长期发展潜力的企业。只有通过了两次尽职调查的企业股票才能顺利进入Calvert的基金组合。
三种基本投资方式
目前,在西方国家,社会责任投资主要以三种方式进行,筛选、股东维权行动和社区投资。股东维权行动是指投资者利用股东的身份影响企业做出的决定,促使企业良好社会责任的履行。而要获得与企业高层“直接对话”,乃至影响决策的权利,很明显资金的投入相对较高,因此,即使在欧美,这类角色也多由机构投资者来担当。
社区投资的典型则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穆罕默德·尤努斯创立的格拉明乡村银行,集结各方资金,向无法从传统金融机构获得贷款支持的低收入或其他弱势人群提供医疗保健等多方位的资金援助,当然它也为小型企业的发展提供资金。2007年通过社区投资掌管的资金规模约为268亿美元,其中50%以上由银行管理。整体而言,这一类别在整个社会责任投资中所占的比重较小。
相比之下,作为最早形成的社会责任投资方式,筛选是最适合普通人的以投资履行社会责任的方式。无论是通过直接购买股票还是买入相关基金,投资者可以根据自己关注的社会问题,选择投资于劳工关系良好或是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的企业。
在很多这类基金的发展初期,筛选主要以“一刀切”的规避方式进行,完全排除赌博、烟草、酒精、核能、武器等企业。而如今,这些基金的筛选方式则变得更为主动,由消极排除改为规避与正面筛选相结合的投资策略,一方面将积极采取改善环境、社会及劳工关系的公司纳入投资行列,而另一方面根据实际情况,对过去一些“一票否决”的企业采取低配策略。
2005年,星巴克决定开始经营咖啡甜酒,派克斯世界基金随便出售了价值2.3亿美元的星巴克股票,以与自己所制订的社会责任筛选准则相一致,任何从酒精交易中获利的公司都属于其规避范围。
因此,尽管星巴克整体而言具有出色的社会责任履行表现,并且这笔交易相对其咖啡交易规模微乎其微,“一票否决”就足以让它从派克斯的投资名单中消失。而从2006年年中开始,派克斯的筛选标准变得更为灵活,从严格规避所谓的“罪恶行业”转变为将筛选的重点放在公司治理、气候变化以及与现代社会发展联系更为紧密的问题。上世纪90年代末,大多数社会责任基金都配置了科技公司,而今他们则钟情于生产可再生能源、清洁能源的企业,或是在公司治理方面表现优异的企业,社会责任的标准随着时代的变迁也相应发生着改变,唯一不变的宗旨是与社会长期发展的目标相一致。
多数西方基金经理人都认同,民众对社会责任投资热情真正的兴起是源于近年来日益严重的全球变暖问题。在前美国总统戈尔拍摄的讨论全球变暖问题的纪录片《难以忽视的事实》(An InconvenientTruth)全球热映的同一年,《联合国责任投资原则》(UN Sponsored Principles for ResponsibleInvestment)发布,为个人和机构投资者确立了自愿指导原则,关注环境、社会及公司治理问题,迄今已有超过250家企业或机构签名,影响的资金规模逾10万亿美元。这些都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投资人关注和认可社会责任投资,“过去两年间,这一类型的顾客数量翻了一倍多。”从事社会责任投资咨询以及研究的KLD公司主席说。与此同时,社会责任投资的整体规模也迅速扩大(图1)。

据美国社会投资论坛的统计,1995年全美社会责任投资涉及的资产规模为6390亿美元,2007年其规模已经达到了2.71万亿美元,增幅为324%。而在同期,美国基金资产规模增长了260%,从7万亿美元上升至25.1万亿美元,社会责任投资的资产规模占比超过了其中1/10。这其中,社会责任投资基金的增长尤为迅猛。社会责任共同基金与ETF的数量在过去12年间增长了约5倍(图2)。Calvert自1982年开始发行社会责任投资产品,截至2007年底,其旗下已有类似基金22只,管理的资产总规模超过80亿美元。

与此同时,市场参与者也从最初的个人投资者扩展到不同类型的机构,包括公司、学校、医院、保险、养老金、宗教团体以及非盈利组织等,他们成为了社会责任投资的中间力量,管理的资产规模在2007年超过了1.9万亿美元,比两年前增长了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