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能源战略应及早转型

本周重要能源新闻与经济转型相关，一是中央提出把稳增长放在更重要位置。二是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31日透露，上半年全社会用电量同比增长5.5%，增速回落幅度较大。三是中国钢铁工业协会的数据显示，上半年全国共生产粗钢3.57亿吨，同比仅仅增长1.8%，导致企业利润下降超过90%。四是7月30日、31日印度电网两次瘫痪，超过一半地区电力供应中断，6亿多人受到影响，铁路系统停运，数百名矿工一度被困井下。五是美国7月31日宣布制裁中国昆仑银行，理由是帮助伊朗。

上述新闻表明中国经济转型压力增大，中国能源安全、环境安全与金融安全乃至经济安全面临重大挑战，而中国化石能源尤其是煤炭业火电业压力将更大。另据媒体报道，在主要煤运通道中，上半年大秦线煤炭运量2.15亿吨，同比下降0.5％；侯月线完成8778万吨，下降1.8％。山西省公路出省煤销量同比下降13.7%。这部分是进口煤的价格优势凸显，这也导致有的产煤大省在煤炭进出口上出现巨大逆差。以山西为例，1至5月份，山西省进口煤炭192.5万吨，同比增加78.9%，但其上半年煤炭出口数量加起来却仅为90万吨，逆差超过100万吨。

进口煤价格优势从一方面显示出中国煤炭业竞争力不足，原因一是中国煤炭本身竞争力不敌国外煤矿，二是中国内地煤运输、交易成本太高，2011年第4季度煤价曾一度高达每吨860元，当时还逼得发改委出台了800元限价，当时就有媒体爆料；煤炭到最终用户手中，交易费用（运输费用加各地基金收费）超过煤价一半。目前进口煤剧增、国内煤价下跌，部分媒体又揭露煤的成本税、费有几十项，比如公路集资费、汽车短倒费、专项维修费、铁路运费、过轨费、车皮维修费、平仓费等。部分内地煤矿已减产并减少了就业岗位，有专家和媒体呼吁政府减少税费，并认为部分杂税及税费的取消将有助于煤炭生产企业并保留矿工就业机会。

中国经济转型压力来自中国粗放的、浪费的发展方式，以大量投入能源、原材料资源、其中有相当部分浪费甚至污染环境来追求短期经济增长，早在多年前就有专家提出这一方式很难持续，但经济发展方式上的路径依赖使得转型不可能一蹴而就，中国原有的体制机制转型困难重重，国际金融危机和欧洲债务危机，使得中国利用国际市场消化部分产能过剩受到限制，增加内需又受到环境、资源限制，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创新激励机制和建设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社会和建设生态文明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专家指出，中国的温室气体、二氧化硫和其他有害气体的排放已经是世界第一，节能减排既是中国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是全球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中国能源战略应该既照顾短期发展，更要考虑长远发展，既照顾企业利益和地方利益，更要维护宏观经济和全国利益，这就需要有顶层战略设计。否则必然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中国已不可能以消耗世界20%的能源，而仅仅创造出世界不足10%的GDP的方式再发展下去了。煤既是能源又是化工原材料，部分专家认为只有石油天然气才是战略资源而忽视了煤炭也是战略资源之一，特别中国70%的一次能源依赖煤炭，而煤作为能源有其固有弱点，一是运输困难，二是生产、燃煤污染大、碳排放量也大。

"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中国能源既要考虑当代需要又需顾及长远战略需求。对比当今有相对独立外交政策的俄美两国，俄罗斯煤炭资源可供70代子孙后代使用，美国煤炭资源可供50代子孙使用，而专家估计中国的煤炭资源按照目前的消费速度，恐怕很难保证10代子孙的需要。节约能源几乎是唯一选项，也是中国能源战略节约优先的必然选择。

因此，从减少中国能源对煤炭的过度依赖、对中国的可持续发展战略考虑，中国应及早进行能源战略调整和发展方式改革。从另一角度审视，在多年煤炭紧张、煤炭价格不断上涨时，频频出现用载重汽车从内蒙古运煤去湖北省，消耗汽油柴油等优质能源而运输煤这种相对劣质能源，成为当时中国经济一大奇观。虽然早有专家提出煤电联营或建设坑口电厂，变运煤为输电，但20多年过去了，仍然有大量载重汽车长途运煤，内中奥秘何在？有无规律可循？

有一位经济专家指出了问题关键，即是现有条件制约下，输电利润率过高，据测算，按目前方法，电网从购电到售电，利润率高达39%！而一般线路损耗量为6%至10%，正是这歧高的利润率部分扭曲了市场价格，即对部分企业来说，用汽车运煤可能更有利可图！（当然是在铁路运力不足或潜在车皮费高昂的条件下）但当进口煤炭加增值税，到时港价低于中国三大主要煤港港口价时，就出现了问题：对于负荷中心的沿海地区火电厂钢铁厂来说，进口煤优势更大，这也是前几年中国大钢铁厂迁往沿海的经济驱动力：进口铁矿石更经济。

问题根源在于中国粗放、浪费型经济经受不了高能源、高资源价格，中国必须走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和建设生态文明，为了达到这一目标除了在能源科技上突破，还要解决体制机制问题，即是曾有国资委官员说，国有企业应成为公益型企业的说法，此法对电网这种天然垄断性行业有重要意义，即是降低利润率到社会平均利润率水平稍高的水平上（加上安全冗余、防止美加、印度等大停电事故），或许就能抑制用优质能源运输劣质能源，同时出台激励机制，让公益性电网从多用可再生能源如风电、太阳能电中获得适当利益，让风电、太阳能电、生物质电制造与发电企业，与电网能在多用清洁能源、可再生能源上实现多赢。同时鼓励发展分布式能源。对煤炭企业等化石能源企业，应该进一步开放市场，在国内外双重竞争中，迫使企业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调整产业结构，加快自主创新，让科学发展观落实到中国能源结构改革、结构调整的实处。为此应在一定程度上鼓励海外煤炭和能源进口，利用海外资源增加中国能源的供应和市场竞争，同时采取新的节约能源战略，切实降低中国经济能源浪费，让中国社会从国内外能源充分竞争中，获得优质、清洁、环保和可持续供应的能源。对当下遇到困难的煤炭企业应出台措施，在公平竞争中，淘汰落后企业，促进煤炭企业的兼并重组，促进煤炭业的科技创新，从而在竞争和技术进步的基础上降低煤炭生产成本从而能降低价格与国外能源竞争，确保中国煤炭、煤化工企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另一方面或可利用煤炭过剩机遇，考虑适当时机和取消部分或全部煤炭价格的双轨制，消除妨碍公平竞争的价格管制障碍。同时利用过去没有利用的煤层气（瓦斯气），用于发电、供热，增加坑口电站建设，变运煤为输电，以降低运输成本和电价，发展煤炭气化转为用管道输送煤气或使用液化方式输气，减少运输费用，同时发展煤化工产业，拉长产业链并增加产值，鼓励能源企业参与页岩气开发、参与分布式能源发展，积极发展煤矸石利用技术（发电、制造建筑材料等），煤炭企业还应积极发展新能源产业，如风电、太阳能发电、生物能源发电等，可以增加产值，增加就业。例如美国发展页岩气，不仅使美国天然气价格下降到每立方米不足0.5元人民币，同时创造了数十万就业机会并促进了地区市场繁荣，以及促进吸引了部分制造业回归美国。

中国应尽早制订中国能源战略，尽早确定化石能源消费总量限制、以确保中国能源安全和环境安全。